CC 的藝術創作思維:專訪新媒體藝術創作蔡宏賢總監

本篇專文由開放文化基金會的實習生何家瑜,採訪創用 CC 推廣者之一的蔡宏賢先生 (Escher Tsai),從藝術創作者的角度談 CC 授權對藝術創作的一些想法與經驗分享。

本篇文章採用 CC 姓名標示 4.0 公眾授權釋出

蔡宏賢(Escher Tsai),現職新媒體藝術創作團隊 Dimension Plus 創意總監,以及擔任 playaround 電子藝術與數位環境工作坊策畫人。2008 年,接觸了自由軟體鑄造場,並且在台灣創用 CC 計畫主持人莊庭瑞老的引薦之下,了解創用 CC 的理念,與開放文化、開放資源的精神相符,進而開始推廣創用 CC。並在 2009年,參與「混合與分享」CC 綜合藝術展,以〈CC歷程〉為題分享他的經驗。

創用 CC 像是一種態度和信仰

創用 CC 的理念在市場上的接受度呈現正反兩極,認同 CC 的理念者,會快速接受,並且福音這個精神,好比說:小時候路邊有奉茶的概念,在街口放置大茶桶,路過的人就可以去喝茶休憩一下,當你喝了茶解了渴之後,就會知道這個茶對於對於口渴的人是有幫助的,而會願意去分享這件事情;相反的,如果一開始就不接受創用 CC,甚至還會對抗,這就不是一個開放分享的人,就像是進口一批不錯的牛肉,但是他選擇自己吃光而不願意分享。每個人的人格特質不同,看待事情的角度也不同,而分享的本質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才可以看得更高、走得更遠。」

老師也有提到在參與 playaround 工作坊的學員,在活動結束後都有給他回饋:「我認可也接受開放的態度跟精神,那接下來就是我的事了。」在之後的創作上,他們也同樣會將開源的精神分享出去。

REMIX 可能會失去作品原有的初衷

在推廣 CC 的過程中,蔡老師期望透由創用 CC 開放的精神,讓創作可以自由流通,用善意換取善意,發揮創作的價值,但有的時候卻成了反效果,因為有些人不一定完全散佈你的善意,在使用完原創者的作品後後卻變成是他的作品,沒有再分享出去,甚至會宣稱這是他所創作的作品,不只違背了創用 CC 分享的本質,進而也出現作品意義上的扭曲,例如:「白傘計畫」。

白傘計畫的定位為社會運動,比如說社會不公的現象,我們無法接受,但又不能太多招搖的抗議,因此想出投以影像的方式去抗議這個現象,但在開始實行之後,竟然還有人問可以不可以投影卡通圖案,他覺得這樣比較親民搞笑,在這件事情的本質上,已經被扭曲原有的想法,這也反映出當今社會大眾的現象,對於創作分享的作品理念,在分享的過程反而會被忽視。

然而,對於創作者而言,當作品出現之後,他可以選擇和大眾分享作品,當選擇分享的時候,他的作品可能在經過他人之手後,失去原本作品的構想,當這樣的事件一直發生的話,創作者可能會變得不願意再分享,也讓創作失去了開放流通的精神。

藝術創作最在乎的是本質

❝ CC 是一種快速分享的工具,它沒有辦法提升作品本身的價值

網際網路的便捷性改變了現代人的習慣,上網看到不錯的文章、照片或資訊,點一個分享鍵不到 3 秒鐘就可以散佈出去,但會選擇分享的人,不外乎是因為這東西夠炫、夠酷,讓看到的人願意分享,得以一傳十、十傳百,被更多人看見。反觀來說,大多數人願意分享是因為這東西有價值,因為我喜歡,所以我去分享給更多人知道,而不是因為作品有了開放的創用 CC 授權方式,讓作品變得更容易被分享。

❝ 如果這個作品本身是沒有價值的,即便有再多的工具、再快的流通方式,人們還是不願意去分享的

在一開始推廣 CC 的時候,蔡老師也希望可以透過 CC 的傳播或是 CC 授權工具讓更多人使用,但在長期下來才發現:「如果你的作品夠好,使用開放授權與否並不重要。作品如果不好,有 CC 授權也不會有什麼幫助。」因為創用 CC 本身並沒有辦法把作品的價值提升上去,我們應該想辦法讓更多有價值的創作使用 CC 授權釋出,而不要花時間說服所有人都一定要使用 CC 授權。」

新的世代會有嶄新的融合

CC 的精神理念就是用善意換取善意,創用 CC 一直沒有建立一個完整的生態系統,即便這是個非常好的理念,卻因為過去的困難跟挑戰,目前都沒有一個成功的案例。但是現在的科技和技術條件不同了,blockchain 或是有 AI 都能夠充分和藝術作品融合,這些都有可能讓創用 CC 在藝術圈,有很不一樣的變化。

最後,蔡老師鼓勵現代的年輕藝術家:「過去的創用 CC 在前期雖然有前輩們的做法,但到了年輕的世代,會有更多的面相可以去結合藝術和創用 CC,這便會成為一個嶄新的生態系統。」

CC是鼓勵音樂人創作與流通的管道:專訪台灣音樂創作人豬頭皮

本篇專文由開放文化基金會的實習生何家瑜,採訪創用 CC 推廣者之一的朱約信先生,從創作者的角度談 CC 授權對音樂創作的一些想法與經驗分享。

本篇文章採用 CC 姓名標示 4.0 公眾授權釋出


創作的精神,就是分享

朱約信,以豬頭皮為藝名,1990 年出道,至今在音樂界闖蕩即將滿 30 個年頭,起先以政治異議歌手和台語饒舌音樂闖蕩樂壇,身兼歌曲創作人、金曲獎歌王、新台語歌運動的成員之一,並且與蕭福德以及一群熱血搖滾基督徒青年音樂家於2001年組成「搖滾主耶穌」福音樂團。在2004年,台灣創用 CC 計畫的主持人莊庭瑞邀約他寫歌推廣 CC 音樂,便成為台灣 CC 音樂的推廣大使。

獨樹一幟擁有自我風格的他,作品就如同他外表給人的印象一般,幽默風趣之外,也有一種無厘頭和嘲諷時事的感覺。而這,就是豬頭皮的音樂,他的信仰,他的傲骨人生。講到這裡…您是否跟我一樣,不禁好奇這麼「傲骨」的一個人,為何會開始推廣 CC ,且同時也是台灣第一位使用 CC 授權發行音樂專輯的音樂創作者!

一見到朱老師本人,椅子都還沒坐熱,老師熱情地拿出一系列 CC 授權音樂的作品送給我們,並且一一介紹這些作品[註1]。憶起當年加入推廣 CC 的初衷,那時的他已經離開唱片公司,成立自己的獨立音樂工作室,可以自己跑自己的音樂,不會被唱片公司所侷限。

創作者有選擇版權歸屬的權利,但大多數的創作者其實在創作歌曲後,不太會去管權利歸誰,或是產品如何被使用,無論是否被發表、錄音,甚至燒成 CD 或是黑膠唱片,因為他們都希望作品可以被更多人看見,即使讓別人使用都沒有關係,但是對創作者而言,也都會希望說:「我不只是創作,而是希望創作的同時也能夠賴以為生。」

至今,音樂界的波動起伏很大,現在樂團很多、音樂創作者也很多,數位音樂、YouTube 也都在改變音樂界的生態,雖然加速了音樂的流通,但市場上買單率卻不比從前。當創作者的作品不被大眾所購買,那豈不是就要餓肚子了!

CC 音樂推廣路上的困難

朱老師在三年前出版「人生半百古來稀」黑膠唱片,慶祝自己 50 歲大壽,在出版後便將 CC LOGO 標上去,末班發行交由 SONY 做代理發行,但卻被要求把 CC LOGO 拿掉。

音樂如果受限於商業利益,便會侷限了它的發展空間。對於大多數公司而言,商業利益往往是最大的考量。「我們音樂人能做的就是,直接推廣 CC 授權合理化使用的概念去給大的音樂公司。」並不是說整張專輯都要使用 CC 授權,而是在專輯裡面的某一首歌,可以用 CC 授權釋出,甚至是拿來辦活動,以作為推廣的方式,不只是可以將一首歌散播出去,也可以讓別人 remix 我的創作,用創作激盪創作,保持社會共享開放的精神!

CC 授權是一個解決僵局之道

老師認為現行著作權法的管制法規太嚴格,因為將著作的所有權利保留,這樣嚴格的規定下會導致作品被再利用機率趨近於零,因為研究法條很麻煩,容易踩到侵權的邊界,多數人會選擇乾脆不要用,但是不被廣泛流通和利用的話,創作者也無法快速傳播其作品與和其他創作者交流的機會,而創用 CC 授權就是一個解決僵局之道。老師認為「 創用 CC 的理念就是合理的共享、使用與開放。」因為如果毫無限制的開放,創作者不僅會難以獲利,也無法鼓勵到後面有著音樂夢的創作者。CC 授權屬於部分權利開放,創作者可以依照自己的喜好,決定自己的作品要讓別人如何使用,當音樂合理化的開放時,作品可以被更多人看見,也會讓自己的名聲越來越響亮。

鼓勵音樂創作是一定要做的事情

推廣創用 CC 授權應該要回到推廣的初衷:鼓勵大家多多創作和共享流通。創作物夠多了,才更有機會得以共創共享,期望更多人可以合理化的去分享與創作,也讓創作者有合理的收入可以創作以及溫飽;使用者可以合理方便的去使用。同時,相關政府單位,如文化部,應該以更開放的理念協助舉辦各種音樂比賽,將創作的成品使用 CC 授權的方式,讓參與的人可以在現行著作權法之外,選擇自己想要的公眾授權方式,不儘可以讓音樂創作增加被使用的誘因,更能夠讓創作在全世界流通,發揮創作更大的價值。

註1:CC 授權音樂

2004年09月『來唱我的歌-(CC)授權計畫』[中研院-資訊所]。

2004年10月《搖滾主耶穌》[長老教會總會-青年事工]朱頭皮音樂。

2005年11月《秋天的孩子》-李坤城 紀念 孩子 李卓奇。(典選音樂)。

2006年09月《朱頭皮大戰豬小妹-[30種美麗的悲慘人生]《手機答鈴短歌行》》典選音樂。

2008年《卡巴卡-CABACA》(CC亞洲樂團合輯)喜馬拉雅音樂。

2009年07月【搖滾主耶穌-2】[T.K.C.六十周年]。

2011年09月【搖滾主耶穌-3】[唱song聖詩]。

2016年2月 ep cd「拷秋勤之歌」。朱頭皮音樂。大吉祥整合。

2016年2月 ep 黑膠「挪威的木頭」。朱頭皮音樂。大吉祥整合